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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中旬，南京1701 Livehouse举办了一场“鸭王大赛”，37只鸭子同台竞技，没有评委、没有规则，也没有奖品，但是收获了来自全国各地食客充满热情的笑声。

类似的民间小赛从去年年底开始，在中国年轻人群体中悄然兴起：北京黑羽绒服选美大赛、广州“拖鞋王”争霸赛、上海装腔大赛......这些活动，乍看之下似乎毫无意义,但它们偏偏戳中无数年轻人的内心，成为当下大家热衷讨论的话题。一种看似“荒诞”的文化现象正在浮现：年轻人开始主动庆祝“无意义”。

被视为民间小赛起点的黑羽绒服选美大赛，冠军是一只小狗。这样的结果让观众忍俊不禁，同时也让大家意识到：这场比赛并不存在。这是一次反选美的选美，是一个以消解竞争逻辑为目的的竞争。近日举办的南京“鸭王”大赛，则将南京城里最寻常的市井食物，和南京人最无法妥协的争议推上舞台：到底谁家楼下的“鸭子”最好吃？被投票赋予庄重仪式感后，比赛的结果却显得不再重要。

【资料图】

到底什么是有意义的？“人类一思考，上帝就发笑。”米兰·昆德拉在《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》中写的这句话，常被引用来谈论人类追求意义的徒劳，但昆德拉真正想说的，也许是另一层意思：笑声本身，就是对存在最诚实的回应。

无用之用，方为大用。那些不被效率衡量、不为成果服务的时刻，反而成为大家喘息的生活缝隙，施展情绪“健身”，释放情绪“垃圾”。当下，人们的生活几乎被一种无形的绩效逻辑包围：工作要体现价值，学习要转化为能力，社交要带来资源，连休息也被包装成“自我充电”。人们习惯用效率、成长与回报来衡量生活的每一部分，仿佛一切经历都必须指向某种可量化的意义。

这样的背景下，“无意义”的民间小赛才显得格外耐人寻味。它们刻意地抽离了几乎所有功利的框架：没有KPI，没有明确的评价标准，不提供意义，也不试图制造意义。或许是玩心大发，或许是看看热闹，人们相聚在一起，笑一笑，然后尽兴离开。

法国社会学家涂尔干曾提出“集体欢腾”的概念，指的是人群在共同情绪中，获得某种超出个体的能量。消解坏情绪的方式各有不同。一个人独自宅家刷短视频，是封闭的、私人化的“逃离”。而民间小赛将个体的情绪释放，转变为一场现实的集体游戏。人们来到现场，接受一套临时的规则，不需要彼此认识，不需要交换身份或价值，只要身处同一个空间，就能心照不宣地笑成一片，获得治愈。大家用相聚代替逃离，甩掉目的后，自然地唤起共鸣。

这份共鸣里，藏着年轻人对生活细处最深情的凝视。认真对待最平凡的事物，用心珍藏最普通的瞬间。这些小而美的目光，是民间小赛最动人的底色。

看似“无意义”，实则是年轻人在主动创造属于自己的意义。人们不断追问意义，而世界总是无法给出答案。于是，年轻人选择变换方式：停止等待“意义”降临，亲手将“意义”种进生活的每个角落。庆祝"无意义"，为了寻找"有意义"。

扬子晚报/紫牛新闻见习记者 张岑晏

记者 王夕悦